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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历史、历史军事、争霸流 之学,部书,亭林 全本免费阅读 无弹窗阅读

时间:2018-04-28 03:13 /历史小说 / 编辑:令狐冲
主角叫习斋,之学,梨洲的小说叫做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梁启超最新写的一本国学、战争、铁血类小说,内容主要讲述:《论语》学在汉有齐、鲁、古三家,自张禹鹤齐于鲁,郑康成复鹤...

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

作品字数:约24.9万字

小说篇幅:中长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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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在线阅读

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第12篇

《论语》学在汉有齐、鲁、古三家,自张禹齐于鲁,郑康成复齐、鲁于古,师法不可复辨。何晏集解,自言“集诸家之善,其不安者颇为改易”。然去取多乖,义蕴略,皇、邢二疏,益无所发明皇疏近人已疑其伪。刘氏此书,仍疏何注。叔俛所述凡例云:“注用集解者,所以存魏晋人著录之旧。而郑君遗注,悉载疏内。至引申经文,实事是,不专一家。故于注义之备者则据注以释经,略者则依经以补疏;其有违失未可从者,则先疏经文,次及注义。”据此可知,他对于何平叔集解实致不,不过不得已而用之。故各章之疏,破注居半,在诸疏中算是最例外的了。陈卓人说:“视江、孙、邵、焦诸疏义,有过之无不及。”我未读,不敢多评,大概总不错吧。

竹居疏晦翁集注,当然与汉学家不同调。但平心而论,晦翁集注实比平叔集解强。若把汉宋门户搁在一边,则疏他也何尝不可?只是竹居的疏,我总嫌他空话太多一点。

《左传旧注疏证》八十卷仪征刘文淇孟瞻著,子毓崧伯山、孙寿曾恭甫续,未成。

这部书始终未成,真是学界一件憾事。孟瞻、伯山子之学,我们读青溪旧屋、通义堂两集可以想见一斑。这部书之发起,据陈卑人说是光八年和《论语正义》《公羊义疏》同时议的见。据伯山说“草创四十年,编已,然依次排比成书”《通义堂集》卷六“先考行略”。但《左传》卷帙如彼其繁卒重,业自属大难。孟瞻未及写定而卒,伯山继之,时值离,年仅五十卒,迄未能成,恭甫又继之,年四十五卒,至襄公而绝笔。三世一经,赍志踵没,可哀矣!据《国史儒林传》稿此书既未得见,自无从妄下批评。但据伯山所述,知他是革杜注的命。《左传》自刘歆创通义训,贾逵、虔两注盛行,自杜预剽窃成今注,而旧注尽废。预助司马氏篡魏,许多诐之说在注中,所谓“饰经术以文讦言”者,人论之甚多,大概不为冤枉。这些且不管他。至于盗窃成书,总不能不说是破著述家德。孟瞻子,就是要平反这重公案。此书例,“先取贾、、郑三君之注疏通证明。凡杜氏所排击者纠正之,所剿袭者表明之,其沿用韦氏《国语注》者,亦一一疏记。他如《五经异义》所载左氏说,皆本左氏先师,《说文》所引《左传》,亦是古文家说,《汉书?五行志》所载刘子驳说,实左氏一家之学。又如经疏史注及《御览》等书所引《左传注》,不载姓名而与杜注异者,亦是贾、旧说。凡若此者,皆称为旧注而加以疏证。其顾、惠补注及洪稚存、焦里堂、沈小宛等人专释左氏之书,以及钱、戴、段、王诸通人说,有可采,咸与登例。末始下以己意,定其从违。上稽先秦诸子,下考唐以史书,旁及杂家笔记文集,皆取为证佐。期于实事是,俾左氏之大义炳然复明。”伯山《先考行略》此事若成,价值或为诸家新疏之冠,也未可知。今既不得见,所以我不嫌繁重,把伯山的话全录如。刘家子闻尚有人,不审能把家藏稿本公之于世否?就是缺了昭、定、哀三公,也无妨呀!

《周礼正义》八十六卷瑞安孙诒让仲容著,同治季年草创,光绪二十五年成。

此书和黄儆季的《礼书通故》,真算得清代经师殿的两部名著了。此书重要的义例有如下诸点:其一,释经语极简,释注语极详。就这点论,和刘楚桢的《论语正义》正相反。盖楚桢本不信任何氏集解,仲容则谓“郑注详博渊奥,注明即经明,义本一贯也”。其二,多存旧疏,声明来历。盖贾疏在诸旧疏中本较好,原非《孟子》伪孙疏,《公羊》徐疏,《尚书伪孔传》之孔疏等可比也。唐疏多乾没旧义,近儒重修,时亦不免。如胡竹村《仪礼正义》袭用贾疏处盖不少,而每没其名。仲容则绝不攘善,于著述家德守之最严。其三,虽极尊郑注,而不墨守回护。他说:“唐疏例不破注,六朝义疏家原不尽然。”且康成对于杜(子)、郑(众)亦时有纠正。所以他窃比斯义,“寻绎经文,博稽众家,注有牾违,辄为匡纠”。其四,严辨家法,不强为牵。清儒治礼,嗜博太过,每杂群书,强事会通。仲容谓“《周礼》为古文学,与今古师说不相同,曲为傅,非惟于经无会,弥复增其纷纠”。所以他主于以本书解本书,他书不之处,疏通别使不相淆。就这点论,最守约之法。综而论之,仲容斯疏,当为清代新疏之冠,虽起者胜,事理当然,亦其学识本有过人处也。《周礼》本书价值问题,迄未解决。仲容极端的尊信,是否适当,原很有商榷的余地,但这部书最少也是西汉末一种古籍,就令出于汉人理想的虚构,也很值得心研究。仲容这部疏,总算替原书做一个大结束了。

以上所举九部新疏附见四部,十三经中已得九经了,余下四经,还要附带一讲。

一、《孝经》有善化皮鹿们锡瑞的《孝经义疏》,但我未见,不敢批评。《孝经》价值本来仅等于《礼记》之一篇,我想有无不甚足为重的。

二、《谷梁传》这部传可谓“数奇”。据我所知,邵二云曾著一部《谷梁正义》,像是未成。洪稚存《邵学士家传》说他著有《谷梁古注》;钱竹汀《邵君墓志铭》说他著有《谷梁正义》。我想或是古注已成,正义正在属稿。盖二云以五十四误药卒,著作多未成也。其梅蕴生植之又拟著《谷梁集解正义》,亦未成而卒。薛寿《学诂斋文集》卷下《嵇庵集序》云:“丁亥、戊子间,先生仿孙氏《尚书》、焦氏《孟子》例,撰《谷梁集解正义》,草创疏证而书未成”。案蕴生为刘孟瞻、刘楚桢之友,陈卓人之师。卓人述光戊子与蕴生、二刘及包孟开赴乡闱时,相约著各书(看文《公羊义疏》条注)。当时,楚桢任《论语》,孟瞻任《左氏》,卓人任《公羊》,蕴生则任《谷梁》。蕴生《嵇庵集》中有赠薛子寿诗云“泛舟及包、刘,遂结著书约”,即指此事也。蕴生中年咯血,寿仅五十(见孟瞻所为《梅君墓志铭》),故此书独不成。大概邵著拟另集古注如孙氏《尚书》例,梅著拟仍疏范宁集解如焦氏《孟子》例,但都未成,不必多讲了。

三、《礼记》这部书始终未有人发心做新疏,总算奇事。

四、《易经》做这部书的新疏,我想怕是不可能的。因为疏王、韩旧注,不独清儒所不肯,且亦没有什么引申发明的余地,除非疏李鼎祚的集解或另辑一注。但汉儒异说纷歧,遍疏亦穷于术。在我们看是“一邱之貉”,在尊崇汉学的清儒看是“两姑之间难为”。所以,或如焦里堂之空诸依傍,独抒己见;毛奇龄之《仲氏易》,姚中之《周易姚氏学》等亦近此类;或如张皋文之专释仲翔,残守缺。皋文之《周易虞氏义》亦全经通释,但非疏。若要作一部“惠氏《易汉学》式”之新疏,恐怕谁也没有这种勇气。

以上所举诸家新疏,是否算已经把这几部经完全?这几部经是否值得下恁么大的工夫?都是别问题,我不敢下判断。但和现行的《十三经注疏》比较,最少有两种优异之点:第一,每一部疏由一人独做成,不像旧疏成于众手;第二,每人只做一部疏,不像孔、贾辈之“包办的”“万能的”。此专指唐疏言,几部恶劣的宋疏更不足齿论。我们对于几位著作家不能不十二分敢付,因为他们的忠实和努是很不容易学的。他们不为名,不为利,只是为学问而学问,把全生涯费在一部书,卒能贯彻初志。他们的学问有用无用另一问题,但他们做学问的方法真可学。做一门学问要把他的内容彻底了解,凡一切关系的资料搜集一无遗漏。着手著述之时,先定计画,各有别裁。每下一判断,必待众证都齐之。判断对不对另一问题,也许证甚博而断仍错,但待证乃断,是忠实于学。所以这几部书,无论如何,总是在学术史上有纪念的价值。至于他们所以能著成这几部书,也非专靠他们个人之。九部之中,两部成于乾隆末年,七部在嘉,实由先辈已经做过许多工作,他们才利用而集其成。倘使他们生于明代或清初,也不能有这种成绩。所以,我名之为“清代经学的结晶”。有好事者能把诸书汇刻为一编,亦一佳话也。

(辛)其他通释群经之著作清儒以经学为学问中心。凡笔记类如《知录》《十驾斋养新录》《东塾读书记》……等,文集类如戴、段、阮、钱……诸集等,说经之文占大部分。想完全了解清人经学,这类书实极重要,但内容既不尽属于经,我只得别标一题评他们的价值。这里有几部书,应该特提:一朱竹垞彝尊的《经义考》三百卷。这部书把竹垞以的经学书一概网罗,簿存目录,实史部谱录类一部最重要的书,研究“经史学”的人最不可少。还有谢蕴山启昆的《小学考》,也是踵朱书而成,其内容价值当于谱录条下论之,今互见于此。

一臧玉林琳的《经义杂记》三十卷。这书若出在乾嘉以,并不稀奇,因为他是康熙初年作品,而饶有乾嘉学派精神,所以要另眼看待。这书久藏于家。嘉庆间,才由他的玄孙臧在东庸刻出。有人说,内中一部分是在东所著,归美先人,但无确据,不敢遽认为事实。

一王伯申引之的《经义述闻》三十二卷。王石臞、伯申子,为清学第一流大师,人人共知。这书名为“述闻”,盖伯申自言闻于石臞者,其实他们以子而兼师友,此书亦可称作也。这部书最大的价值,在校勘和训诂方面,许多难读或人误解的文句,读了他涣然冰释。王氏子理解直凑单微,下判断极矜慎,所以能为一代所宗。试留心读嘉著作,罕有能引《经义述闻》而驳之者。世所称“王氏四种”者,乃此书与《经传释词》《读书杂志》《广雅疏证》称。实则四种起来,才见得出王氏经学之全豹。今为叙述方起见,那几部在小学及子书两条下别论。

一俞荫甫樾的《群经平议》十卷。此书全应用《经义述闻》的方法,继续有所发明,价值也仅下《经义述闻》一等。

平心论之,清代风尚所趋,人人争言经学,诚不免汉人“义逃难”“说三字至二十余万言”之弊。虽其间第一流人物尚或不免,承流望风者更不待言。所以,在清末已起反,现在更不消说无人过问了。他们若能把精和方法用到别的方面,成就或者可以很大,仅用之几部古经,已觉十分可惜。即以经学论,讲得越精,越繁重,越令人头,结果还是供极少数人挽浓光景之,岂非愈尊经而经愈遭殃吗?依我看,这种成绩,只好存起来算做一代学术的掌故,将来有专门笃嗜此学之人,供他们以极丰富的参考。至于整理经学,还要重新辟一条路,令应读之经,非全数都应读也。注意!人人能读而且乐读。我虽然还没有疽剃方法,但大概在用简明的方法解释其文句,而用有趣味有组织的方法发明其义理。义理方面且另说,文句方面则清儒替我们做过的工作实不少。大约清儒经学诸书,名物制度一类,聚讼不结者尚很多;训诂一类,工夫已经做到八九成。这是各位经师对于一般人最大的贡献了。

二、小学及音韵学小学本经学附庸,音韵学又小学附庸,但清儒向这方面用最勤,久已“蔚为大国”了。方才说他们最大的贡献在训诂,他们为什么能有这种贡献?就因为小学音韵学成为专门之业。今为叙述方起见,所以于经学之外,别立一节论他。

“小学”是袭用汉人的语术,实际上应该做文字学。这门学问,可以分为两大类:一是研究一个字或一个辞的意义,二是研究字和辞的联缀用法。我为下文说明利起见,杜撰两个新术语:第一类做“字义学”;第二类做“字用学”。音韵学也是字义学的一部分。所有小学书,什有九是字义学。“字用学”现在还稚得很哩。

字义学即是字典之学。我国古来之字典有三种组织法:一、以各字(或辞)所意义分类组织,《尔雅》《方言》《释名》《广雅》等书是。二、以各字的形及所从偏旁分类组织,《说文》《玉篇》等书是。三、以各字的读音分类组织,《切韵》《集韵》《广韵》等书是。本节所讲,以第一二类归入小学,以第三类归入音韵学。

崇祯十五年出版之方密之以智《通雅》五十卷,实为近代研究小学之第一部书,例略仿《尔雅》,而门类稍有增减看第十二讲方密之条。此书有许多新理解,先乾嘉学者而发明,但来人征引很少,不知何故。《尔雅》一类书之专门的研究,盖始于戴东原。他著有《尔雅文字考》十卷,其书成而未刻,今恐已佚。据自序所说,原系随手札记之书,大约于舍人、刘歆、樊光、李巡、郑康成、孙炎旧注多所搜辑,补郭注之漏,正邢疏之失,至于“折衷古,使《尔雅》万七百九十一言,之群经、传记靡所捍格,则俟诸异”。据此,知东原对于整理《尔雅》尚有许多计画,此书尚非意之作也。其此类书现存者则有《方言疏证》十三卷休宁戴震东原著。互见本节音韵条。

杨雄《方言》为西汉最好的小学书,东原首先提倡他。但这部书虽名为疏证,然而注重校勘,诠释的工作尚少。自序说:“广按群籍之引用《方言》及注者互参订,改正伪字二百八十一,补脱字二十七,删衍字十七,逐条详证之。”盖自得此校本,然《方言》可读。“四库”所著录,聚珍板所印行,即此本也。段茂堂著《东原年谱》,称“东原曾将《方言》分写于《说文》每字之上”,亦是一种整理法。次则《尔雅正义》二十卷邵晋涵著,见

《尔雅释义》十卷,《释地以下四篇注》四卷嘉定钱玷献之著。

《尔雅义疏》二十卷郝懿行著,见

此为疏释《尔雅》之专书,皆乾嘉间作品。《尔雅》这部书,清儒认定他是周公所作,把他捧得很高。依我们看,不过西汉末刘歆一派人将汉儒传注采辑而成,年代也许在《方言》之。但他把各字的质意义分类排纂,又不但解释单字,而且兼及二字以上连缀而成的“辞”,在当时确是一种很步的字典或辞典,价值当然不朽。清儒提倡小学,于是这部书的研究盛。邵二云的《正义》,就是把戴东原所计画的事业赓续成功,在这门学问里头算是创作。郝兰皋补缀一番,愈益精密。这两部书的比较价值,节已论过,不再赘了。钱著未读,不敢妄评。此外有专释《尔雅》名物之书,如程瑶田《通艺录》中释宫、释草、释虫诸小记,任大椿之《释绘》,洪亮吉之《释舟》,刘楠之《释谷》,钱大昕之《释人》等。有专辑《尔雅》古注之书,如臧庸之《尔雅汉注》、黄奭之《尔雅古义》等。有释《尔雅》著作例之书,王国维之《尔雅草木冈受虫鱼释例》甚好,惜仅限于一部分。这部书经二百年学者之探索,大概已发挥无余蕴了。又次则:《释名疏证》八卷,《补遗》一卷,《续释名》一卷镇洋毕沅秋帆著。

《释名》为汉末刘熙撰,时代较《说文》稍晚。这书例和《尔雅》略同,但专以同音为训,为以音韵治小学之祖。《释名疏证》题毕秋帆著,实则全出江艮声之手。旧本讹脱甚多,毕、江据各经史注、唐宋类书及释二藏校正之,复杂引《尔雅》以下诸训诂书证成其义。虽尚简略,然此二书自是可读。其最博洽精核者,则《广雅疏证》十卷高邮王念孙石臞著。

《广雅》为魏张揖著,出《尔雅》《方言》《释名》之,搜集更博。石臞本著,先校正其讹舛,继诠释其义训。校正讹字五百八十,脱者四百九十,衍者三十九,先者百二十三,正文误入音内者十九,音内字误入正文者五十七。自序其著作宗旨及例云:“训诂之旨本于声音,故有声同字异,声近义同,虽或类聚群分,实亦同条共贯。……此之不寤,则有字别为音,音别为义,或望文虚造而违古义,或墨守成训而会通。……今则就古音以古义,引申触类,不限形。……其或张君误采,博考以证其失;先儒误说,参酌而寤其非。”所谓“就古音以古义,引申触类”,实清儒治小学之最大成功处。而这种工作,又以高邮王氏子做得最精而最通。《广雅疏证》实为研究“高邮学”者最初应读之书。读了他,再读《读书杂志》《经传释词》《经义述闻》,可以刃而解。石臞七十六岁才着手著此书,每限定注若个字,一都不旷课,到临终四年才成石臞年八十九,所以这部书可算他晚年精心结撰之作。昔郦元作《经注》,论者咸谓注优于经。《广雅》原书虽尚佳,还不算第一流作品,自《疏证》出,张稚让倒可以附王石臞的骥尾而不朽了。以石臞的分,本该疏《尔雅》才得上,因为邵疏在,耻于蹈袭,所以走偏锋,宜了张稚让。然和郝兰皋相比,兰皋也算笨极了。此外应附记者有《小尔雅疏》八卷上虞王煦汾原著。

《小尔雅训纂》六卷洲宋翔凤于著。

《小尔雅疏证》五卷嘉定葛其仁铁生著。

《小尔雅义证》十三卷泾县胡承琪墨庄著。

《小尔雅》,本是伪《孔丛子》中之一篇。清儒因他存辑汉人训诂不少,抽出来单行研究。以上四书,大略同时所著,不相谋而各有短,也算是走偏锋而能成家的。

以上各书,都是清儒把汉、魏以分义编纂的字典,用极密的工作去解释,成绩真可佩。至于他们新编的字典则有:《经籍纂诂》一百六十卷仪征阮元芸台编。互见类书条。

这部书是阮芸台任浙江学政时候,手创义例,命诂经精舍学生臧在东庸、臧礼堂和贵、洪筠轩颐煊、洪百里震煊、陈仲鱼鳣、周郑堂中孚等二十几位分途编辑的。各字依《佩文韵府》的次序排列。每字的解释,专辑集古书成说。所收者约为下列各种:一、古经古子本文中之训诂如“仁者人也,义者宜也”,“元者善之也,亨者嘉之会也”之类。所收子书最晚者为《颜氏家训》。二、各经注以《十三经注疏》为主,佐以清儒所辑所古佚注。三、汉魏以子书及古史注自《国语》韦注,《战国策》《吕览》《淮南子》高注,下至《列子》张注,《管子》注,《荀子》杨注等。四、古史部集部注限于《史记》裴解集、司马索隐、张正义,《汉书》颜注,《汉书》李注,《三国志》裴注,《楚辞》王注,《文选》李注。五、小学古籍《尔雅》《方言》《说文》《广雅》《释名》《小尔雅》《字林》《埤苍》《声类》《通俗文》《匡谬正俗》《经典释文》《一切经音义》《华严经音义》《翻译名义》《隶释》《隶续》等。唐以训诂,差不多网罗备,真是检查古训最利的一部类书。这书虽依韵编次,但目的并非在研究韵学。所以我不把他编在音韵条而编在本条。

最简朴的古字典出在《尔雅》《方言》以,为《汉书?艺文志》所述的秦时李斯的《仓颉》七章,赵高的《爰历》六章,胡敬的《博学》七章《汉志》说《史籀》十五篇,周宣王时书,我们不相信。汉兴,闾里书师把这三种疏鹤起来,每章六十字,共五十五章,名为《仓颉篇》。其司马相如的《凡将》,史游的《急就》,扬雄的《训纂》,班固的《续训纂》,相继而起。这类字典,很像世的《千字文》《百家姓》,又像医家的《汤头歌诀》,选几百或几千个单字,编成韵语,意义联贯,专备背诵之用,并没有什么训释。西东汉之,研究密,把所有的字分起类来——指事,象形,会意,形声,转注,假借,谓之六书。六书两字始见《周礼》,其六种名则首戴《汉志》,次为《说文序》。东汉人说是起自周公时,我们不相信。大概是扬雄、刘歆、杜林这班小学家研究出来的。和帝永元间许叔重据六书义例,以各字的形及所从偏旁分类,著成一部《说文解字》,遂为秦汉以来小学一大结束,又为来字书永远模范。

《说文》这部书,清以的人并不十分作兴他。宋元间徐铉、徐锴、李焘、吾邱衍等,虽间有撰述,然发明甚少,或反把他紊了。明末有一群文学家好用僻字,拿来当枕中鸿秘,但并不了解他的价值和作用赵光宦著《说文笺》,顾亭林极击他;明清之,方密之算是最初提倡《说文》的人,在《通雅》中常常称引或解释。康熙一朝经学家虽渐多,但对于《说文》也并没有人十分理会。乾隆中叶,惠定宇著《读说文记》十五卷,实清儒《说文》专书之首,而江慎修、戴东原往复讨论六书甚详尽。东原对于这部书,从十六七岁用功起,虽没有著作,然传授他子段茂堂。自是《说文》学风起涌,占了清学界最主要的位置。谢蕴山启昆《小学考》,说当时关于《说文》的名著有三部:《说文解字注》三十卷金坛段玉裁茂堂著。《小学考》作《说文解字读》,想是原名,来很少人知

《说文统释》六十卷嘉定钱大昭晦之著。

《说文解字正义》三十卷海宁陈鳣仲鱼著。

茂堂的《说文注》,卢经序他说,“自有《说文》以来,未有善于此书者”《小学考》卷十引。王石臞序他说,“千七百年来无此作”本书卷首。百余年来,人人共读,几与正经正注争席了。《说文》自唐宋以来,经人窜改或传钞漏落颠倒的不少。茂堂以徐锴本为主,而以己意推定校正的很多。人或讥其武断,所以《段注订》钮树玉著,八卷《段注匡谬》徐承庆著,八卷《段注考正》冯桂芬,十六卷一类书继续出得不少。内中一部分,诚足为茂堂诤友。茂堂此注,无凭藉,在小学界实一大创作。小有舛误,毫不足损其价值,何况人所订所匡也未必尽对呢。茂堂又最韵学,订古韵为十七部,每字注明所属之部,由声音以通训诂。王石臞序最称赞他这一点,我想这点自然是他的好处,但未足以尽之。

钱、陈两书未见,不知有无刻本?钱书有自序述十例:“一、疏证以佐古义,二、音切以复古音,三、考异以复古本,四、辨俗以证讹字,五、通义以明互借,六、从以明孳,七、别以广异义,八、正讹以订刊误,九、崇古以知古字,十、补字以免漏落。”《小学考》引晦之为竹汀,其书应有相当价值。陈仲鱼书,阮芸台谓其“以声为经,偏旁为纬”《论语古训序》《小学考》引。果尔,则当与此姚文田、朱骏声各书同例参看次段,但书名“正义”似是随文疏释,颇不可解。

自段注以关于《说文》之著作,如严铁桥可均之《说文校议》三十卷,钱献之坫之《说文斠诠》十四卷,皆主于是正文字,而严著号称精核。其通释之书最著者,则:《说文义证》五十卷曲阜桂馥未谷著。

《说文释例》二十卷安邱王筠箓友著。

《说文句读》三十卷同上。

桂书与段书不同之处:段书勇于自信,往往破字创义,然其精处卓然自成一家言;桂书恪守许旧,无敢出入,惟博引他书作旁证,又皆案而不断。桂之识不及段,自无待言,但每字罗列群说颇似《经籍纂诂》,触类旁通,令学者索而自得不为著者意见所束缚,所以我常觉得桂书比段书更为适用。王箓友《释例》,为斯学最闳通之著作价值可与次仲《礼经释例》、刘申受《公羊释例》相埒。凡名家著书,必有预定之计画,然驾驭材料,即所谓义例是也。但义例很难详胪举出来,近人著述方法步,大率自标凡例,以读者,然终不能十分详尽,古人则用此法者尚少。令在好学者通观自得,《说文》自然也是如此。又《说文》自大徐徐铉以得一塌糊,已为斯学中人所公认,怎么样才能全部釐整他呢?必须发见出原著者若条公例,认定这公例之,有不知是窜,才能执简御繁,戴东原之校《经注》即用此法。段茂堂之于《说文》,虽未尝别著释例,然在注中屡屡说“通例”如何如何我们可以辑一部“说文段注例”,他所以敢于校改今本,也是以他所研究出的“通例”为标准。箓友这部《释例》就是专做这种工作。他所发见的例是否都对,我不敢说但我觉得六七成对的,但他的创作足与茂堂对抗,灼然无疑了。《说文句读》成于《释例》之,随文顺释全书,自然与段氏不尽同者五事:一、删篆,二、一贯,三、反经,四、正雅,五、特识见自序,文繁不录,此书最出而最明通,最学者。

学者如治《说文》,我奉劝先读王氏《句读》,因为简明而不偏诐;次读王氏《释例》,可以观其会通。未读过《说文》原书,骤读《释例》不能了解。段注呢?他是这门学问的“老祖宗”,我们不能不敬重他,但不可为他意见所束缚或与《句读》并读亦可。桂氏《义证》摆在旁边当“顾问”,有疑义或特别想详的字翻开一查,因为他材料最丰富,其余别家的书,不读也罢了。用我的方法,三个月足可以读通《说文》。我很盼望青年们一个暑假的精给这部书,因为是中国文字学的基础。

清儒之治《说文》,本由古韵学一转手而来,所以段注头附一部《六书音韵表》,注中各字于韵特详。戴东原的《转注二十章序》说:“昔人既作《尔雅》《方言》《释名》,余以为犹阙一卷书……”这“一卷书”是什么呢?就是以音韵为主的新字典。陈仲鱼的《说文正义》“以声为经,偏书为纬”,像是就想做这一卷书。来姚秋农文田,钱溉亭塘各著《说文声系》姚十四卷,钱二十卷,苗仙麓夔著《说文声读表》七卷,严铁桥可均著《说文声类》二卷,张皋文惠言著《说文谐声谱》二十卷,其他同类的作品尚不下十余家,最则有《说文通训定声》十六卷吴县朱骏声允倩著。

这些人都像是因东原的话触发出来,想把《说文》学向声韵方面发展,而朱氏书最晚出,算是这一群里头最好的。这部书把全部《说文》拆散了从新组织。“舍形取声贯穿联缀”凡例语,下同。各字分隶于他所立古韵十八部之下,“每字本训外,列转注、假借二事”,“凡经传及古注之以声为训者,必详列各字之下,标曰声训”,双声字“命之曰转音”。总算把《说文》学这一片新殖民地开辟差不多了,可惜少了一张表姚秋农是这一派的先登者,他的书全部是表,但做得不好。

此外尚有对于《说文》作部分的研究者。如,因《说文》有徐氏新附入之字往往与本文混,于是有《说文新附考》一类书郑珍著,六卷;因《说文》引经多与今本有异同,于是有《说文引经考》一类书吴玉著二卷,陈瑑著八卷,臧礼堂著二卷;因钟鼎文字学发达的结果,对于《说文》中之籀文引起研究兴味,于是有《说文古籀疏补》一类书庄述祖著六卷,潘祖荫著一卷。此外这种局部的著述还不少,真算灿烂极了。

恁么多关于《说文》的书,这门学问被他们做完了没有?我说还不会。第一件,从姚秋农到朱允倩所做声系一类书,我都认为不意,因为他们都注意收音,忽略发音,还不戴东原所谓“那一卷书”。我对于这项意见,曾发表过《从发音上研究中国文字之源》一篇短文见梁任公近第一辑下。第二件,《说文》的会意字还没有人专门研究。《说文》标明“会意”的字虽不多,但凡云“从某、从某”,或云“从某、从某省”,都是会意;云“从某、从某、某亦声”者,都是形声兼会意。而且依着“声系一派”如我所说的发音来源才算彻底的主张,每字所谐的声都有意义。然则形声字的全部都是形声兼会意了。会意字既如此其多,我们用社会学的眼光去研究,可以看出有史以的状况不少。这是文字学上一件大事业。这项意见,我二十年曾发表过《国文语原解》一篇短文见《饮冰室丛书》,可惜我的见解都未成熟《国文语原解》其要不得,近来学问兴味,又不向这方面发展,大概不会再往研究了。但我确信这两条路是可走的,很愿意推荐给起的青年们。

以上把“字义学”的成绩大概说过了,附带着要说说“字用学”。

最初的字总是从实物或实象纯客观的一定之象,如方位、数目之类造起,渐渐到人类的作人类和外界发生关系,兼主客两而成,渐渐到人类的心理,渐渐到纯抽象的名词,文字发展的次第大概如此。作心理等已经有大部分来不及造,用旧字假借。还有所谓“语词”的一部分发语词、接续词、叹词、顿词、疑问词等等,最初纯用语或手表现,本就没有这类字。书本上这类字都是假借同音之字来充数的。然而音是古今时时化,地方又各各不同,既没有一定之字,随人用。例如“乎”、“无”、“么”、“吗”,本是一个音化出来,但现在读去音已经很不同,字形更是渺不相属。而且用法摆在一句话中间的位置之类也常常因时而异,因地而异,因人而异。古书所以难读,最主要的就是这部分不独古书,话亦然。所以有眼光的小学家发心做这部分工作,替人减除困难。清儒头一部书是《助字辨略》五卷确山刘淇南泉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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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

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

作者:梁启超
类型:历史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8-04-28 03: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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